早报记者 张飒

　　不断暴露的中小企业贷款欠息已引起银行关注。

　　早报记者获悉，包括国有大行、股份制银行在内的多家银行近期在总行、分支行层面新设独立的贷款催收处置部门，为对付“正在坏掉”的贷款不断补充人手和经费。

　　“最近我们几乎天天都在研究怎么催收、如何保全。”一位在沪国有银行人士昨日接受早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从建材等房地产上下游企业收集来的反馈看，能够按期还本、甚至在展期后按期还本的企业数量不太乐观，银行正试图在避免坏账与尽力保护企业客户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另一位城商行支行网点负责人也透露，其从业的十多年从没有遇到企业贷款逾期或欠息，小企业贷款逾期的情况在最近多起来，“行里开会最近专门讨论了这个问题”。

　　另据了解，不少银行已经针对上述与经济周期高度关联的行业贷款自上而下推出一揽子政策，比如向分支行授权，对到期无法偿还本金的贷款予以展期或续借。“这是银行在主动地保护客户。贷款既然投下去，银行就与企业绑在一起了。”上述国有大行人士说。

　　借款人“人间蒸发”频现

　　据了解，在正常年份，按照贷款合同，理论上只要企业有一期(一个季度)利息逾期，银行就有权中止合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以便于迅速地清收回款。不过在实际操作中，一般只有在贷款本金出现逾期以后才启动清收，如果沟通协调逾期半年以上的，就可能会启动资产保全，也就是动用法律手段。

　　但在当前经济失速的市场环境下，银行对欠息、逾期的容忍度已明显收窄，原因就是长三角地区已有多家银行遭遇到了“贷款尚未到期但借款人已‘人间蒸发’的情况”。

　　“一般来说，我们的流动资金贷款是按季付息，如果只有一期利息逾期，问题还不算大，银行会启动催收程序，而如果连着两期利息逾期，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银行就要重点介入。”一位股份制银行支行行长进一步解释称，以中小企业流动资金贷款的一般规模1000万元为例，一期所需偿付的利息仅为几万，如果连相较本金而言占比极低的利息都付不了，企业偿还全部贷款的可能性可能就很低了。

　　上述受访人士称，目前来自企业无法偿还本金的反馈信息可以粗略分为三种：一是暂时性地还不出；二是较积极地表示正在做一单业务，一旦回款就能还本付息；三是企业坦然向银行表态行业基本面很糟糕，自己已无力还贷，也有的贷款借款人直接失踪。

　　针对最后一种情况以及“人间蒸发”的极端情形，银行现在都会立即提前启动资产保全程序。

　　而新设催收部门的目的也在于此，通过增加人手来辨析借款人到底处于何种情况，以便进行催收。

　　“主要还是目前贷款欠息、逾期的情况正在增多。”一位受访的国有大行上海某支行人士坦言，在此之前，其所在的支行几乎没有任何对付企业无力还本甚至借款人消失的经验。

　　基层支行的贷款腾挪术

　　具体到采取何种方式来对待贷款欠息和逾期。

　　某银行支行人士称，其实支行并不希望问题贷款立刻进入资产保全阶段。因为如果在催收阶段，支行可以通过与企业协商沟通，或借助其他融资渠道的方式来解决本金偿还问题，而一旦进入资产保全阶段，贷款的处置权就从支行层面剥离，这笔问题贷款也会进入央行征信系统，信贷员和支行的考核都要被扣分、扣利润。

　　“目前的规定是，一旦发现问题贷款，经办的信贷员必须停止所有工作，全程配合贷款催收和资产保全、拍卖，直到整个程序结束。”一位受访人士说。

　　信贷员也动用一切手段帮助企业偿还可能或已经拖欠的本金，比如通过优化企业财务报表、优化担保在本行申请获得新的贷款。

　　更多的做法是帮助企业到其他银行融资。

　　“比如在A银行获得贷款抵押的房子抵押率是50%，A银行信贷员会说服企业主拿出第二套房子按30%左右的抵押率到其他银行申请新的贷款贷款。这么做是行得通的。”还有一些信贷员直接把企业介绍给民间融资机构，用民间资金来填欠款缺口。

　　受访人士透露，部分大行已在内部下发通知要求加强小企业贷款的贷前审查，对短期内在其他银行获得贷款的企业审慎审核，此类企业较难获批新贷。而在此之前，银行对小企业贷款几乎不看企业的征信记录。

　　“全面展期”

　　早报记者获得的一份某中型银行的有问题资产处置管理办法显示，在借款人在偿付利息或本金时违约或逾期，或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发生重大变故，以致不能按时或足额偿付利息或本金的可能性极大，以及在短期内很可能倒闭或进行其他方式的债务重组等情况下，银行可以对相关授信资产启动问题及不良资产处置程序。包括现金清收、转化盘活、以物抵债、呆账核销等方式。

　　价值最大化是银行处置问题资产的首要原则，同时要求问题资产处置必须兼顾处置效率，处置时间不宜过长，一般不超过一年。

　　在银行看来，中小企业的问题贷款资产缩减较快，尤其需要加快速度处置。与此同时，银行方面希望尽量地采用非诉讼手段来处理问题资产，即通过贷款展期、借新还旧、债务减免、债务主体置换、业务品种转换、调整担保方式、资产重组、处置抵押物、委托有经验的第三方处置、组合打包、通过招标、拍卖方式打包转让等。只有在非诉讼手段无法处置时，比如借款人失踪或故意逃避银行债务时，才及时采取诉讼处置。

　　另据了解，针对无力偿还本金的房地产上下游的企业，有国有大行已单列贷款催收处置部门，并自上而下出台了一揽子“全面”松绑的政策。

　　具体而言，对于符合条件的企业只要到银行来加盖一个公章，就可以将贷款展期。根据现行规定，贷款展期至多半年，且不可二次展期，但上述国有大行此次的展期原则是借款期多久，展期多久，比如借款期为一年，在贷款到期后企业可再延长一年还款，其间企业只需向银行按期支付利息。

　　并非所有企业都能如愿获得展期。“前提是企业的现状不会太差，在未来依然具备还款能力，同时，对于蓄意拖欠的贷款也不能获得展期。”

　　业内人士指出，上述展期举措既可以避免银行在短期控制不良贷款不再继续上涨，又可以保护一批周期性行业的小企业熬过“寒冬”。